不給糖就搗蛋！萬聖節將近，在歐洲，家家戶戶的庭園都加上裝飾，綠籬上纏著棉絮狀的假蜘蛛絲，門前站著骷髏，或者堆著幾顆南瓜。殭屍、幽靈、蜘蛛、鮮血與寄生生物，長久以來在西方文化中成為恐懼的象徵。而在自然界中，又有哪些真實生物是神奇得令人發毛的「恐怖使者」呢？
一、殭屍真菌：艾登堡吉貝魯拉菌
這種真菌於2021年在《BBC》的《冬日觀察》（Winterwatch）節目中首次發現。當時，一隻被真菌寄生的蜘蛛，靜靜停在北愛爾蘭一處廢棄火藥庫的天花板上。經研究人員採集後確認為新真菌物種，並以艾登堡爵士之名，命名為艾登堡吉貝魯拉菌（Gibellula attenboroughii），2025年正式發表論文。
有些寄生性真菌具有控制受害者的本領，能夠操控宿主（被寄生的對象）的行為。就如同這次被寄生的蜘蛛宿主——Metellina merianae，科學家後續也在北愛爾蘭等地的洞穴頂端或牆上發現更多感染個體。
被殭屍真菌寄生的蜘蛛，會離開蜘蛛網或巢穴，爬到洞穴頂端並在倒掛的狀態下死去；當真菌從蜘蛛體內長出並產生孢子時，孢子就能飄散得更廣，更能有效感染下一個受害者。是不是很驚悚？
寄生真菌的特性也成為知名遊戲《最後生還者》創作「恐怖」意象的靈感來源。不過，如果你不是昆蟲或蜘蛛這類節肢動物，應該暫時還不需要擔心被真菌寄生、控制大腦。
二、達爾文蘭花與他的幽靈長舌夥伴
時間倒回19世紀中後期，馬達加斯加的森林裡，有一種生物比幽靈還要神祕：牠只在夜間出沒、會飛行，且據信有著近30公分長的口器。當時沒人親眼目睹過，卻有人死心塌地深信牠的存在——就是知名的演化論學者，達爾文和華萊士。
「我的天啊！究竟是什麼昆蟲才能夠吸食它的花蜜？」拿到「大彗星風蘭」（Angraecum sesquipedale）蘭花標本的達爾文，看見那極細、長達30公分的花距後，在信裡這樣回覆好友胡克（Joseph Dalton Hooker，英國探險家及植物學家，同時也是英國皇家植物園邱園的執行長）。
仔細端詳與測量後，達爾文得出結論：這株蘭花所在的森林裡，肯定有一種生物的口器跟這種蘭花的花距一樣長，而且很可能是某種蛾類。就像萬聖節遊行中奇裝異服的巨人怪客，達爾文推論出的生物，在當時的科學界難以被接受。加上遲遲沒有實證能夠支持達爾文的假設，這種幽靈蛾類被視作無稽之談。同為演化信仰創始者的華萊士曾寫道，「自然學家應該秉持著像『天文學家尋找海王星那樣的信心』去尋找牠，他們一定會成功。」
一直到達爾文逝世21年後、華萊士高齡80歲時這種天蛾才被發現，並以「預言」之意命名；而牠在野外吸蜜授粉的行為，更是直到1992年才首次被鏡頭捕捉，並在2021年提升為新物種馬島長喙天蛾（Xanthopan praedicta）。
從幽靈般的傳說，成為被證實的島嶼特有物種。馬島長喙天蛾單側翅膀約8公分，可以飛越數百公里，目前最長口器紀錄為28.5公分，堪稱「昆蟲界第一長舌夫」——蛾類通常以雌性體型較大，馬島長喙天蛾的雌性平均口器長度較長，但目前測得最長紀錄之個體為雄性。
三、血腥的番茄
人們常戲稱假血是「番茄醬」。2021年醬料龍頭亨氏（HEINZ）真的將自家番茄醬包裝成「番茄血漿」，並釋出衣服染紅的廣告，讓顧客把番茄醬當作萬聖節道具使用。
番茄是各國飲食文化裡不可或缺的食材，在農場長大的番茄，看似溫和無害的作物，其實可能是一種相當「嗜血」的植物！換上微距視角，番茄那細弱的枝條上，正上演著激烈攻城戰。
番茄植株上密布絨毛，而且不止一種。不同絨毛扮演不同角色，有些具有腺體，可以分泌黏液和化學物質，有些可以作為「戰場」上的物理屏障。番茄能夠分泌多樣化合物，是研究植物抵禦植食性動物和病害的模型植物。科學家發現，有些物質可能促使毛毛蟲自相殘殺，有些可以讓薊馬（一種害蟲）退散，有些則具備感應地雷，遇上害蟲就能釋出發射化合物。
邱園和倫敦自然史博物館研究員2009年食肉植物回顧文章中指出，番茄是研究植物「食肉程度」的合適物種。番茄的絨毛充滿黏性，就像陷阱，能夠黏住路過的小昆蟲。雖然番茄並不像捕蠅草那樣會直接消化吸收蟲屍營養，但等到蟲屍慢慢腐爛、落進土壤，養分仍可能被番茄根系吸收，是被科學通緝的碎屍殺手。
※本文作者目前參與青年署計畫，為英國邱園實習生。
參考資料
- A new taxonomic status for Darwin's "predicted" pollinator: Xanthopan praedicta stat. nov., Antenor, DOI: http://doi.org/10.5281/zenodo.5856141
- Glandular trichome rupture in tomato plants is an ultra-fast and sensitive defense mechanism against insects,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otany, DOI: https://doi.org/10.1093/jxb/eraf257
- Induced defences in plants reduce herbivory by increasing cannibalism, Nature Ecology & Evolution, DOI: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559-017-0231-6
- Murderous plants: Victorian Gothic, Darwin and modern insights into vegetable carnivory Get access Arrow, Botanical Journal of the Linnean Society, DOI: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j.1095-8339.2009.01014.x
- Natural History Museum（2021年9月30日），Moth predicted to exist by Darwin and Wallace becomes a new species
- The SlGRAS9‐SlMYC1 regulatory module controls glandular trichome formation and modulates resilience to pest in tomato. The Plant Journal, DOI: https://doi.org/10.1111/tpj.70183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