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輕之後,東魚塭之前……黑面琵鷺保育的故事

作者:廖靜蕙(環境資訊中心特約記者)

 

Chiku-01每年9月陸續飛抵台灣度冬的黑面琵鷺,一向被視為台灣最引以為傲的現象,在這個季節,全世界一半以上的族群量會來到台灣,驚艷國際社會;因黑面琵鷺族群稀少,保育煞費苦心,不僅是台灣社會重視,全世界也都關注台灣保育成效。

位於台南市七股區的黑面琵鷺保護區,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黑面琵鷺度冬棲地,台灣在2002年10月15日經農委會公告劃定634公頃的「台南縣曾文溪口黑面琵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」,其中300公頃為「黑面琵鷺保護區」,以保護其生態資源。

在此之前卻是經過長達15年的反七輕運動,才得以保留這塊原始棲地。1994年底,由東帝士與燁隆集團主導的「濱南工業區開發計畫」送到台南縣政府那一刻起,反七輕運動也於焉展開。歷經10多年時間,2006年法院宣判環評撤銷,2009年透過一連串行政程序,確認東帝士集團不再興辦,才讓此案劃上句點。在整整15周年的2009年12月25日,彷彿是立下一個里程碑,七股黑面琵鷺保護區也併入台灣第8座國家公園──台江國家公園中,重要的文化及自然資源將永續保存。

然而,黑面琵鷺王子與公主的幸福生活邁入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鹽,真正的挑戰才要開始。

黑面琵鷺度冬族群數降低

去(2011)年初,即有台南縣生態保育學會呼籲正視黑面琵鷺度冬族群數降低的事實。12月,台江國家公園進行第一次黑琵普查,發現數量不增反減,只有1141隻,比前(2010)年最大量1671隻足足少了500多隻,鳥調再次證實黑面琵鷺過境台灣數量明顯降低。

台灣的族群數確實有明顯降低,以前使用的過冬棲地曾文溪口北邊以前曾記錄到上千隻,前年完全不見蹤跡,去年底則穩定維持在4、500隻。黑面琵鷺對舊有使用環境有很重的依戀性,台南鳥會總幹事郭東輝表示,黑面琵鷺族群數減少,不只發生在台灣,香港、中國也都是,只有日本的族群數增加,但增加的數量無法彌補減少的數量。

族群數減少的原因,一般認為與天氣冷、食源不足有關。此外,更具體的因素包括2010年底天氣寒冷、東魚塭養殖型態改變以及台江國家公園工程施作。而在解決食源不足的問題上,東魚塭(台南縣曾文溪口北側的東魚塭區)養殖型態改變,導致黑面琵鷺頓失食源。「黑琵爺爺」王徵吉也認為,與東魚塭放租後地貌與環境改變有關,沒有避風的紅樹林、沒有可吃的魚兒,怎可能留住鳥?東魚塭議題浮上檯面,成為關注焦點。

東魚塭 黑面琵鷺的餐盤

學者曾為文指出,東魚塭為黑面琵鷺歷年研究記錄之長期主要覓食及夜間活動場所,其重要性不亞於對曾文溪口主棲地之依賴。台南市長賴清德在去年4月的黑面琵鷺國際研討會上明確表示,是不是要在東魚塭復養,將交由專家研究,並點名農業局處理問題。

以往漁民在池深約1公尺的魚塭養殖虱目魚,冬季收成之後,將水逐漸放乾到約30公分,池子維持的水量仍能讓一些魚蝦、底棲類生物存活,這種所謂的「淺坪式養殖」方法,幾乎是渡冬的黑面琵鷺最愛光顧的地方,吸引上千隻黑面琵鷺,成為重要的棲息地。

養殖回鍋改採深水方式

縣市合併前,台南縣政府為了避免衝擊東漁塭區的漁民權益,讓原佔墾漁民可重新辦理登記承租,將彼此關係合法化。台南市政府農業局森林保育科科長吳心浩說,因此地為黑面琵鷺棲地,黑面琵鷺只會在30-40公分的池子抓魚,在租賃契約中,特別要求以淺坪式養殖兼顧保育需求。

但是淺坪式養殖經濟效益低,高經濟魚種只能深水養殖,高出淺坪養殖每單位3-4倍,承租的漁民,為了經濟效益,部分轉租出去,或改為池深1.5-2公尺深的水池,終年不放乾,維持相同水位的深水養殖,這一改變,也讓黑面琵鷺無法取食,東魚塭黑面琵鷺盛況不再,是否造成黑面琵鷺食源短缺,以至於不再光顧,成了檢討的關鍵。吳心浩表示,未來將加強東魚塭查核,輔導進行淺坪式養殖。

然而即使查緝屬實,該怎麼處理,也讓台南市政府傷透腦筋。「畢竟這牽涉到很多人生計!」農業局副局長郭伊彬說。

「東魚塭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,而是它在黑面琵鷺度冬所扮演的角色改變了!」台南市野鳥學會總幹事郭東輝說。依據野生動物保育法第八條第二項,在重要棲息地不可以任意開發。

保護區面積不夠

另一項根本的問題,保護區劃設太小。黑面琵鷺保育中心助理研究員黃書彥即表示,除了東魚塭,北邊的魚塭最好也能改變養殖方式,讓黑面琵鷺覓食休息的地方增加。「東魚塭是因農民廢棄魚塭或魚隻冬季收成後人煙稀少,才造就黑面琵鷺豐富的食源。」

特生中心主任湯曉虞說,以前東魚塭也是因為淺坪式養殖造就黑面琵鷺的到訪,現在雖然有部分改為深水養殖,但是不是造成黑面琵鷺的減少,需要更多監測資料。黑面琵鷺族群調查需長期研究調查,黑面琵鷺會飛、覓食、找棲地,也許以後牠們就停留在嘉義布袋鹽田當棲地有不可知,保護區可以設立也可以解編,但畢竟當地的最大特色就是黑面琵鷺,並因此創造生態旅遊、經濟效益,失去黑面琵鷺之後,勢必扭轉當地形象。

放養魚苗示範生態養殖

Chiku-02台管處(台江國家公園管理處)處長呂登元也表示,東魚塭放租早於國家公園成立,雖租賃契約提及兼顧黑面琵鷺保育,不得改變養殖方式(淺坪式養殖),「但市政府到底有沒有跟農民講清楚,淺坪式養殖的定義?」他建議市府應與農民說清楚租約內容。另一方面,國家公園內,若改變地形、地物,更將違反國家公園法,但租賃先於國家公園成立,國家公園承接時,其地形地物即已如此。

吳心浩表示,將與台南市野鳥學會合作在鄰近公有地增加食物來源,並與台南縣黑面琵鷺保育學會持續進行分布調查作業,了解差異性、動態變化,並且和前一年比較

台江國家公園管理處處長呂登元表示,台管處已與台南大學合作在西校區放養魚苗,持續全面性的黑面琵鷺調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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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台南市七股區的黑面琵鷺保護區,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黑面琵鷺度冬棲地,台灣在2002年10月15日經農委會公告劃定634公頃的「台南縣曾文溪口黑面琵鷺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」,其中300公頃為「黑面琵鷺保護區」,以保護其生態資源。